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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易居

倚天无宝剑,訄迫有虫屠。修竹千千竿,南坡是我庐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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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三味儿  

2017-02-22 11:45:47|  分类: 社会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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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上生荆杞

过年三味儿 - 栖心阁主人 - 不易居

        打工潮,城镇化,加上升学工作、做生意,村里人员流出很多。另外,过去是自然经济,村民因地聚落,因山筑居,人和地是一体的,所以不辞山居之苦。但现在是工业化、城镇化,对山林和土地额依赖性降低,山村人作四海散,进城的进城,迁出的迁出,天南海北,到处都是,还有天灾人祸,自然消亡,人越来越少。加上近来搞迁村并点,山居的陆陆续续迁到下边的平地上,形成了新的中心,于是旧宅荒废,空心村渐成趋势。好在传统住居与天地相亲,多土木结构,地面也不搞硬化,荒废的旧宅随时都会生出荆杞,长成大树,郁郁如森林,不存在复耕和还林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 我家的房后、南坡是一片荒居,三处宅子四家人。没有宅子的是个老单身。因为村子小,都是亲戚,我得喊舅。前些年瘫卧在床后,村里轮着管饭伺候,有一顿没一顿的,时间不长就走了。房子随后坍塌,宅子也荒废了,现在杂木乱长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。另外三户,原来人口都不少。后来孩子分家,都搬坡下住了。四个老人都去世了,健在的两个跟着孩子住。现在只有最高一处的宅子,还有人招呼。门上贴了对子,院子红土地,去年翻翻种了红薯和倭瓜,住是没人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 小时候,南坡四户,我们北坡四户,总起来差不多五十来口。夏天,不管中午、晚上,各家各户的门儿一关,汤盆一端,聚到岭上,吃饭,乘凉,说话儿,听收音机,其乐融融。夜里,大家岭上一家平一个场儿,铺领席,吹着山风,看着漫天的星星,慢慢入睡,惬意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树上是一窝寒鸦,见有人来,嘎嘎嘎的乱叫,不觉一阵苍凉扑面而来。阿弥陀佛~


鞭    炮

过年三味儿 - 栖心阁主人 - 不易居

        现在说烟花爆竹,即便在山村,几乎家家都要买几箱,五光十色,绚烂缤纷,心花怒放。但我更喜欢说鞭炮。

        过去烟花很贵,我们也叫旗火,偶尔买来,也不过是三打金弹、五打金弹一类,在寂寥的夜空像流星一样划过,然后消失。但鞭炮是家家要放的,跟过年贴对子、吃扁食一样,不管是有还是穷。这是年的底线。

        鞭炮三十儿一挂,初一一挂,破五儿一挂,十五还要一挂。一挂可大可小,一百头的蚂蚱鞭儿行,五百头、一千头都行。二十年前,谁要是放个五千头、一万头,噼里啪啦响半天,烟火腾腾升老高,一院子红艳艳的,那一定是疙瘩户、有钱家儿!

        鞭炮是过年的标配,是因为祛除邪魅与不详,为人们带来吉庆和平安。渔猎和农耕时代,人不胜天,山林草莽,蛇虫横行,先民的生活孤独而寂寞,对大自然的一草一木充满了畏惧。他们燃起篝火,在柴草熊熊的火光和噼噼啪啪的肆响得到护佑和安慰。这样的记忆代代传承,最终凝缩成鞭炮这个符号和仪式。每到艰难和畏惧的时候,放放鞭炮壮壮胆儿,这大概是最正常、最初始的心理诉求。

        还有欢乐。过年,放鞭炮是孩子们的第一要务,大人也时光倒流,回到了童年。初一一大早,随着两响炮此起彼伏、渐近渐密,在清静祥和的山村渐渐氤氲成无穷的喜悦。孩子们爬起来,站在旁边,看着大人点燃两响炮,火光隐现,听得嘭~啪一声高畅的脆响,心也随着飞到了天上。

        今年,河南农村的禁放令欲言又止,回老家过年成了孩子最美妙的事!

 

乘雪

        初四开始下,瑞雪近半尺。这么好的雪,是万万不可辜负的。晚上商量好,破五儿乘雪翻山。

        破五儿凌晨五点起,挈妇将雏,翻山至江河,乘车归。

        满山大雪,掩映如月。雪下栎叶颇厚,踩之咯吱声、坷渣声相和,倍觉静寂。山林清气,温和如春。翻过坡头儿,江河已经在望。街市的灯火睡意朦胧,雪光掩映下,干枯的草矛微微泛着春初的绿意。远处的鞭炮,跌跌撞撞地从山谷中走来,活像一个微醺的诗人。

        雪极绵软,加上厚厚的落叶和野草,就像洁白的地毯。山路崎岖,孩子时不时要摔倒在地,时不时抓把雪来玩儿。一路下来,鬓角已是汗津津地,冒着热气。回到市里,反倒冷得很。直到中午,太阳高高地照了半天,才算暖和起来。

        回头看来,这显然是一段美妙的安排和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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